今日宜心动周徐礼陆宜宁完整章节全文免费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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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属分类:古代言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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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家不必论富贵,惟有读书声最佳。小编给读者们带来最新小说今日宜心动全文阅读,欢迎阅读!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陆宜宁揪着小被子可怜巴巴望着单膝跪在床沿边的男人。抽掉脖颈处的领带,摘去手腕上的檀木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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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8章 贴着她耳侧,温声软语。

    陆宜宁第二次到周徐礼家里。
    鞋柜上她穿过的那双拖鞋还没有收起, 比她的脚码大四个号, 套上去松松垮垮的,有种小时候偷穿陆老头的鞋, 一摇一晃傻不愣登的感觉。
    宝宝缩在玄关处的竹篮里,蜷缩成小小的一团。周徐礼中午离开时倒在食盆里定量的猫粮它只吃了两口,眼皮懒散地耷拉着, 精气神不太好。
    周徐礼将她送上楼,又转身到便利店去买点吃的东西。绕到洗漱用品区,在商品架子上拿了一套洗漱用的牙具, 看到一旁的毛巾, 下意识拿了全粉的一条。
    等全部扔进购物篮,他动作顿了下,看向篮子里的东西眼神有些不可置信。
    他是什么时候对陆宜宁的喜好, 有如此深的了解的。
    回到楼上, 掏出钥匙开门, 随着木门逐渐打开, 女孩蹲在地上静静安抚猫咪的身影映入眼帘。
    陆宜宁听见声音, 抬头看他, “宝宝这个样子, 有很久了吗?”
    周徐礼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柜子上, 低头换鞋, 期间和她聊了这两天宝宝的症状, 随后重又拎起购物到走进厨房。
    陆宜宁跟着他走过去, “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?”
    周徐礼从袋子里捡出一包酸奶, 倒进透明碗里,拿起手边的营养膏混进去一些,随口问:“晚饭想吃点什么?”
    陆宜宁:“这是宝宝要喝的?”
    周徐礼低低嗯了声,眉梢扬起,话里的笑意很浓,“你也想尝尝?”
    兴许是她话中求知欲太浓重,让他误以为自己要和宝宝夺食。
    陆宜宁瘪嘴,“不啊,我还等着品尝周教授亲手做的饭。”
    “时间太晚了,吃点清淡的容易消化。”
    他垂下头掏出一捆青菜,手指按在菜根处,拧开水龙头清洗。
    “没事儿,你做什么我吃什么。”陆宜宁亮着一双眼,有点讨好的心思,“我不挑食。”
    周徐礼下巴抬起点了点桌上的牛奶,“端出去给宝宝,看看它喝不喝。”
    陆宜宁依言照做,拿着玻璃碗回到玄关,把手中的东西放下。缩成一团的猫咪扬起头,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会儿,兴致缺缺垂下脑袋,伸出舌头舔了两下碗里的牛奶。
    “宝宝你怎么不多吃点呀,吃不饱会很难受的。”陆宜宁用掌心蹭了蹭它的脑袋,温声哄着它,“你不吃东西,周徐礼会担心的。”
    宝宝哼唧出声,非常给她面子,又吃了两口。
    周徐礼温上粥,想出来看看情况,结果就看到一人一猫大眼对小眼,陆宜宁还试图给它讲道理,板着小脸看起来严肃极了。
    “你先去洗澡,毛巾需要洗一洗再用,东西都在这个包里,你有什么需要的再和我说。”
    陆宜宁淡抿住唇,视线四周换视一圈,“浴室在哪里?”
    周徐礼:“主卧。”
    空气凝固片刻,陆宜宁控制住扑腾乱跳的小心脏。
    “好的,”她机械地转过身,得到他的示意走向最里面的房间,“那我,进去了。”
    周徐礼想起什么,神情变得不自然,“床上有一件T恤,你先穿着。”
    陆宜宁稍稍松开的神经重新绷起,点点头进屋,随手关上房门。主卧与客厅的装潢相似,黑白格调,床单是深灰色,一件白T放在上面,略微扎眼。
    浴室中的洗浴用品很齐全,不过单身男人的用品也仅限于沐浴露洗发水之类的基础类型。
    陆宜宁是个会享受的人,家里的浴室有个按模型浴缸,各种精油收藏了一抽屉。
    不过,现在没有享受的欲望。她打开淋浴喷头调试温度,匆匆冲洗完,套上周徐礼给的T恤,用毛巾搓着发梢的水珠回到客厅。
    除了沐浴露的香味,衣服上还夹杂着周徐礼身上一贯的木质香。
    不是皂角的味道,更像是某种男性香水,后调极淡。
    夜色渐深,客厅中的窗帘半阖,餐桌旁的落地灯亮起暖黄色的光,钟表时针恰好经过22点。
    已经很晚了。
    -
    周徐礼放在桌几上的手机一响,震动声隔着玻璃拉门传不到厨房。
    陆宜宁拿起手机走过去,拉开半扇门,“你手机响了。”
    男人手上戴着一次性的手套,在处理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鱼,他抬起眼皮看了眼,正要解开手套时,陆宜宁帮他接通,上前两步直接把手机放到他耳边。
    一起同行的老师打来的,询问明天是不是在学校集合。
    院长重复多次,深夜又打电话询问,显得有点多余。
    周徐礼垂眸,回复那端的女人,声音稍显冷淡。
    陆宜宁单手握着手机,另一只手局促地不知道要往哪放,他们靠得太近,几乎是一抬头,她就能细数男人长而密的睫毛。
    三分钟后,周徐礼说了再见。
    陆宜宁目光游离,一直举着手机,到最后对上他漆黑的眼,思绪瞬间拉回。
    “……打完了?”
    周徐礼淡淡看着她,“举这么久,手不酸?”
    陆宜宁握住手机的手指忍不住动了动,“摄像机比这个沉多了,我不照样每天扛着它四处跑。”
    周徐礼若有所悟,“说的也是。”
    陆宜宁不好意思摸了下鼻尖,转身出去了。
    周徐礼的目光落到她身上,男士白T宽大,衣服下摆遮住女孩半个大腿。膝盖往下有道刺眼的划痕,下午上过药,等会儿要提醒她擦酒精消毒。
    晚上不宜吃太腻的东西,周徐礼煮了鱼汤,简单做了两个青菜。
    陆宜宁吃相很有教养,虽然肚子早就饿瘪了,她拿汤匙搅了下鱼羹,等热气逐渐散去轻抿一口。
    和家里阿姨做的不一个味道,她抬头问:“你是加了点佐料?”
    周徐礼腮帮微动,咽下嘴里的东西,黑眼静静看着她,“为了去腥,加了些干橙皮。”
    陆宜宁本以为,像周徐礼这样的男人,会做饭不足为奇,但没想到能做得那么……精致可口。她垂下头继续吃饭,小心翼翼拿筷子剃掉鱼刺。
    周徐礼吃得少,几乎解决完碗里的羹,就不再动筷了。他单手支着下颌,百无聊赖看着对面的姑娘,垂下脑袋吃饭的样子很像兔子,腮帮鼓着,咀嚼吞咽的幅度很小。
    陆宜宁吃完饭,主动揽下洗刷餐具的活儿,生怕周徐礼会礼貌拒绝,端着盘子一溜烟跑进厨房。
    周徐礼没再说话,绕到书房将应急药箱找出来。提着箱子回客厅,整理工具的空隙,一直蔫巴巴趴在篮子里的宝宝踩着小碎步到他手边,尾巴缠到他小臂上,软绵绵叫了一声。
    陆宜宁擦干净盘子,推开门出来。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闻声抬眼,“会自己消毒吗?”
    陆宜宁脚步顿了下,心底预估就地落跑且不被他抓回来的可能性有多大。
    酒精擦在伤口上实在太疼了。
    她皱起鼻尖,闷闷出声:“能不消毒吗?”
    周徐礼静静说:“不能。”
    他说完,觉得语气太过强硬,又添上一句,“不处理好,会留疤。你是女孩,不能不在意。”
    陆宜宁轻叹口气,任命坐到沙发上,脱掉脚上的拖鞋,手指蹭过泛出血丝的伤口,其实没什么感觉了。
    平常东奔西走,为了拍到好看的东西从石头上跌下来也是常有的事。
    不过,很久没有人会耐心提醒她,要消毒,女孩子留疤,不能不在意。
    曾经有过,小时候和院子里的男孩子***摔了,回到家她妈妈会轻声训斥几句,然后拿出药箱帮她处理好伤口。
    嘴里念叨着,“宁宁,你是个女孩子,以后要注意。”
    陆宜宁捻起酒精棉球擦过破皮的地方,越想越难受,眼眶愈发酸涩,险些落下泪来。
    棉球擦过伤口的动作凶狠了些,周徐礼手指动了动,按住她近乎自残的行为。
    他拨开她的手,话语有些无奈,“下手这么狠,不疼吗?”
    陆宜宁吸了吸鼻子,声音闷闷的,“腿不疼,心疼。”
    她一直垂着头,脸上的表情隐在暗色中,周徐礼一时辨不清喜怒。直到她鼻音浓重的声音传来,他才听出这姑娘是哭了。
    陆宜宁不喜欢谈私事,特别是又丧又不愉快的私事。
    她伸手蹭了下眼眶,“周徐礼,今天我很不开心的,我也努力想让自己开心起来,可是没成功。”
    周徐礼沉默片刻,身子往前倾了点儿,“离今天过去还有一个半小时。”
    “……?”陆宜宁调整好情绪,抬眼和他对视。
    然后,她看到对面的人慢慢抬起手臂,手指落到她发顶上,缓慢地揉了揉,“既然今天没办法开心,那就从明天开始,不要再想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了。”
    陆宜宁半天不动,伸出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闷出一句话,“你这次,没有把我当成宝宝吧?”
    周徐礼动作一顿,脸上的笑意倒是更浓了,“这次没有。”
    陆宜宁:“那就好。”
    她以为清醒时的周徐礼,不会主动做出这么亲昵的动作。
    明天周徐礼一早要去机场,两人没有熬到太晚,十一点钟进了房间。
    今天累极,陆宜宁刚躺下不过五分钟,就去找周公下棋。这局棋费事太久,老头长着一张神似她爹的脸,而且耍赖的功夫也不差,下棋不过瘾,到最后两人打牌,输了一局又一局。
    第二天早上九点,陆宜宁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。
    周徐礼晨练捎带早餐回来,小笼包和豆浆,她用手探了下温度,还是温热的。
    宝宝躺在沙发上,听到声音扬起脑袋看她,桌上放着宠物医院的病历,以及预约的时间。
    昨晚用周徐礼的备用充电器给手机充满电,电量撑一天应该没问题。
    陆宜宁打开微信,让林晋安到附近来接她,顺便交代他从工作室拿换洗的衣服来。
    没隔几分钟,对方回复:【姐,你搬家了?那个地方的房价不低啊。】
    陆宜宁翻了个白眼,【别多废话,快点过来。】
    林晋安:【微笑.Jpg】
    -
    西索工作室到小区车程半个小时,林晋安开一辆工作室的商务车过来,停在公寓楼底,掏出手机拨回电话。
    陆宜宁简单说,让他停车上楼,她现在不能出门。
    林晋安一听,恐怖系数直线飙升,什么叫不能出门,一大早让他送衣服,难不成昨晚陆大小姐想不开和人约了***?
    越想越不对劲,一直到房门前,他按响门铃,待了几秒钟,穿男士T恤的女人懒洋洋开门,半靠住门栏问:“十二楼,你是跑上来的?真慢。”
    林晋安吓得没拿住手中的衣服袋子,“卧槽了,姐你就这么寂寞难耐?还约了个穷小子,连衣服都不舍得给你买一件?”
    陆宜宁皮笑肉不笑地拿过他手里的袋子,面无表情转身,“砰”地一声,把房门关上了。
    关门的力道太大,带起呼啸一阵狂风,林晋安捋了捋额前被吹乱的刘海。
    他懂了,不是***。是他的老板包了个小白脸。
    陆宜宁拎起猫篮子,摸了摸宝宝的头,“崽子乖,我这就带你去看病。”
    宝宝神情恹恹,敷衍地蹭了两下她的手指,最后索性将小脑袋埋进篮子里。检查一遍屋里的电器全部关闭,陆宜宁推门离开。门外站着的人,眼巴巴扫过她,视线定格在竹篮上。
   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对着看了一分钟,林晋安眨眨眼:“姐,这只猫是那穷小子养的?”
    陆宜宁淡淡道:“周老师家的猫。”
    林晋安了然点头,“……不是穷小子啊。”
    念叨完这句话,他走出两步的脚顿住,觉得哪里不太对。机械地转过头,表情一点点呆滞,“——你是把周徐礼给包了?”
    林晋安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内心的天雷滚滚。
    陆宜宁呵呵笑两声:“想啥呢,我倒是也想。”
    今天本来是要去杂志社看印刷效果,但宝宝的病比较急,陆宜宁便避重就轻,放了林主编的鸽子。
    瑞希宠物医院就在小区附近,经过两条主干道,医院的牌匾映入眼帘。
    和周徐礼给她的名片一个调调,花花绿绿的艺术字。
    浮夸,难入眼。
    想自费给这家医院换设计师。
    -
    京州刚下过一场雨,潮湿的风穿行在地下通道,地铁缓慢到达,身后拥挤的人群一股脑挤进去。
    周徐礼和其他老师找了地方站,他低头打开手机,屏幕上跃出几条半个小时前的消息。
    陆宜宁拍下的诊断书,怕他看不清,横竖都拍了两张。
    身边的女老师装作无意扫过他的手机屏幕,“周老师,你家的猫咪送去宠物店了?”
    周徐礼轻抬起眼皮,不着痕迹将身子挪了半寸,“在朋友家。”
    女老师神情一怔,整个文学院的人,大概都听说过周徐礼格外宝贝他的猫,起初是追求他的女同学传出来的,最后得到本人的证实。
    而且,刚才那个头像,是个女生吧。
    地铁站停在京大站,提示音响起,周徐礼捏了捏眉心跟着人群下车。
    外面已经太阳高照,气温比S市高出五度。
    京大的志愿者站在校门口迎接各校来交流的老师,分派到周徐礼这,是个小姑娘。面对强大气场的男人,有些露怯,“你好,周老师,需要我带您参观一下学校吗?”
    另一个同行的男老师笑说:“周老师是你们京大毕业的,学校就不用参观了吧。”
    周徐礼垂头回复消息,闻言,抬头轻笑了下,但没说话。
    小姑娘脸颊一红,拎着他们走进校门,穿过各个学院的楼,所有的人在操场外集合。
    阳光越过叶片编织的罅隙落下来,细细碎碎落了满地。光晕随着风轻轻游荡,光线些许刺眼。
    周徐礼眯眼盯着远处看了会儿,操场那低矮的墙壁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垒上新的砖块。他心思微动,掏出手机拍了照片。
    小姑娘一直站在他身边,小声开口:“操场修整过,之前墙壁比现在矮一些。”
    周徐礼垂眸淡笑,“我上学那会儿,有人翻过墙。”
    “——不会吧,这都大学了。”小姑娘诧异,“想出去完全可以走校门呀。”
    周徐礼抬腕看了眼时间,笑意不渐,“可能她,比较特别吧。”
    然而,周老师口中比较特别的陆宜宁,现在正扒着窗户看医生给宝宝催吐,猫崽子一脸生无可恋躺在手术台上,可怜兮兮的。
    “叮咚”一声,收入新的消息。
    她半靠住墙打开看,周徐礼发来一张照片,日光正盛,墙壁被晒得泛白。如果没有标志性地代表京大的校徽,陆宜宁绝不会往五年前那处低矮的墙上想。
    “……”他这是想提醒她什么。
    还是,嘲笑她什么。
    陆宜宁脑中浮现出男人似笑非笑,强忍笑声的模样。手指动了动,打上一行字:【这么矮的墙,我照样能翻出去。】
    医生推开诊室的门,拿着提取出的东西去化验,路过她身边,脚步顿了下,年轻的男人,一双丹凤眼上扬,像只笑面狐狸。
    “周徐礼怎么不亲自来?”他问。
    平常宝宝要是治不好,恨不能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的男人,竟然会一声不吭拜托个小姑娘过来。
    陆宜宁迟疑两秒,正经地解释:“他出差了,我是他朋友。”
    男医生眉眼挑着,来了兴致,“你是他哪门子朋友?我认识他那么久,怎么不知道?”
    “——我。”陆宜宁梗住,神情不悦,“哪门子朋友和你有关系吗?”
    男人丝毫不恼,拖长腔调戏弄说:“我知道了,是未过门的朋友。”
    陆宜宁沉默,面无表情绕进诊室不打算继续和这个,第一眼给她观感很差的男人继续聊天。
    -
    校际交流会持续时间不长,第一场定在晚上七点钟,S大这次准备的课题与古文物修复相关,周徐礼是主讲,会议开始前他坐在后台的休息间翻看稿子。
   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,宠物医院的那位打来电话。
    那端简单交代了宝宝的病情,随口问:“你家小朋友的气性挺大呀。”
    周徐礼淡抿着唇,休息室信号不好,抬步走到窗边,“什么小朋友?”
    “今天送宝宝来的那姑娘,不是你学生?***,周徐礼你行啊连自己学生都下手。”
    男人吊着嗓音故意刺挠他,声音掐细经由手机传到耳中,劈里啪啦像冰雹炸裂。
    周徐礼皱眉,稍稍把手机拿远,“周温澜,闭嘴。”
    对面不吭声了,反复斟酌他这话里的怒意到达第几重。
    周徐礼这个人,是不经常生气的,活得像个老年人,注重养生,怒气伤肝不说,还会影响他温润如玉的君子形象。
    周温澜从记事儿开始,这个比他年长四岁的小叔,就端着一副不近人情的架子,一旦生气了,沉声叫你的全名,相当于正常人想抡拳头揍你一顿的概念。
    “算了算了,我闭嘴。”他认怂,“我今天回去见到二叔了,老爷子请了美国的大夫来坐诊,结果还没出,等出了我再通知你。”
    周徐礼:“知道了。”
    听到那端挂断收线的声音,他放下手机。静站了会儿,重又拿起打开通讯录,目光落在最下端的手机号码上,眸光渐沉。
    屏幕变黑,周徐礼没有别的举动,薄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线,最后将手机扔进口袋。
    对面,周温澜双腿搭在桌架上,手指按住膝盖骨轻轻敲了两下,助手拿着检查报告进来,初步分析是误食难消化的蛋糕导致的食欲降低营养不良。
    他垂眸,从书页中扒拉出一张下午收的名片。
    鎏金设计的黑色卡片,上面用行楷签着“陆宜宁”三个字,所属公司是西索工作室。
    怪不得周徐礼会不开心,无端被扣上师生恋的帽子,他正经又古板的灵魂肯定消受不起。
    一般人都会把电话号码设置成微信号,周温澜试着添加,页面蹦出来西索的官方账号,他拧眉,转到个人通讯录联系周徐礼,以医嘱为由,想要到这牙尖嘴利小姑娘的微信号。
    隔了一个小时,周徐礼才回复。
    推荐联系人,外加一句警告:没有其他事,不要打扰她。
    “——我像那种人吗?”只有发语音,才能表达出他的愤怒。
    -
    晚上,陆宜宁安顿好宝宝,回书房处理手头上的工作。片子下周开始拍,但期间有不少影视制作方找上门,想请她去做摄影指导。
    最重头的一部戏是《大秦》,上面首批下来重点级的拍摄项目。
    和林晋安视频会议,他得到最新消息:“姐,你知道谁是主演吗!!!”
    陆宜宁懒散地靠住椅背,不紧不慢掀开眼皮瞅他,“谁啊?”
    接纪录片的,总不会是当红小鲜肉,放眼圈内能演出秦王的实力派演员,细数也就那么几个。
    “是宋焰。”林晋安话语中掩饰不住得意,“你要是接了摄影指导的活,说不准能刺激到他。”
    陆宜宁面无表情:“你想让我公然给他穿小鞋?”
    林晋安:“公然是不可能,暗地里使坏我觉得你很擅长。”
    陆宜宁直接关闭视频,重复两次深呼吸,调整完情绪拨通《大秦》制作组的工作电话,表示她愿意接下这个摄影指导的工作。
    林晋安虽然跟着她时间不长,但把老板有仇必报的性格摸得清楚。
    惹了她的人,能安然无恙逍遥快活吗?-当然不能。
    陆宜宁挂断电话,势必要去弄清楚这位宋姓小鲜肉到底有多大的胆量敢找人围堵她,纯属弟弟行为。
    过了一刻钟。
    图库中待修的写真处理完,陆宜宁看了眼手机,已经是晚上十点钟。
    这个时候应该给宝宝喂药,她打着呵欠去拿奶,兑上今天开出的药粉,捧到它嘴边依着医嘱要强硬点灌进去。
    拍张照片发给周徐礼让他安心,瞥到页面最底下有好友添加的通知。
    点进那人的主页,微信名挺文艺,叫温澜潮生。但是那花花绿绿的头像,陆宜宁几乎一眼辨别出,是瑞希宠物医院的风格。
    刚通过添加,那端立刻发来语音通话。
    陆宜宁睁大眼,靠这是什么玩意?深夜侵扰未婚女性。
    转念一想,男医生本人很不正经,但可能是要交代关于宝宝的事儿,手指一动,接听了。
    周温澜:“喂,听得到吗?”
    陆宜宁轻嗯一声:“这大半夜,您有事?”
    “对啊,我得了解一下宝宝的状况。”男人依旧用懒散漫不经心的语气,“毕竟是我和礼礼的孩子。”
    陆宜宁冷漠地听他扯皮。
    “礼礼这个人啊,表面上不关心,其实对我和宝宝热切地不得了。”
    “……”信号似乎不太好,陆宜宁觉得信号都被脑子不正常的男人吃掉了。
    周温澜:“说话啊朋友。”
    陆宜宁皱眉盯着不情愿喝奶的猫崽子,“现在脑袋不正常的人也能做兽医了?”
    周温澜一噎,轻咳几声恢复正常,“那什么,你先和我说说宝宝回去的情况。”
    陆宜宁冷笑,“不是你的孩子么,靠血缘关系就能感受到。”
    对方瞬间沉默下来,而后,挂断了电话。
    这男的绝对和周徐礼有关系。
    陆宜宁打算等到十点半,如果周徐礼不主动打电话联系她,她就——
    下一秒,没等她盘算好,屏幕显示出周徐礼那串印刻在脑子里的手机号。
    陆宜宁打开阳台的推拉门,走进去接通,小声问:“你还没睡?”
    “嗯,刚开完会。”周徐礼的声音有点疲倦,“今天的情况温澜和我说过了,麻烦你了。”
    陆宜宁转着眼珠,把他口中的名字和那个笑面虎对上号,“你和那个医生,关系很好?”
    周徐礼沉默下,淡声道:“不算好。”
    “我就说,”陆宜宁长舒一口气,嗫嚅说,“那人脑子不好使。”
    周徐礼弯唇笑了笑,“我是他小叔。”
    陆宜宁:“……”
    对不起,她想收回那句说他侄子脑子不好使的话。
    周徐礼猜到他们之间的相处不算愉快,“他要是骚扰你,不用顾及我,直接教训他就好。”
    男人有意放轻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,语速缓慢,尾调扬起,最后的气音都不肯放过轻轻挠过她耳垂的机会。
    京州和S市隔着十万八千里。
    她怎么会有这种清晰的感觉。
    就好像,周徐礼贴着她的耳畔,温声软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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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9章 今晚一定让你爽快。

    《大秦》开拍在即,陆宜宁参与前期组摄影制作, 第一天跟着导演到拉出外景的山上转悠, 需要量光, 算景深, 庞大的数据录入大脑,一整个上午结束体力有些跟不上。
    导演预想采用水墨风格,但大秦时期的衣物景观呈现灰白色, 经过水墨晕染画面清晰度太低,初次试片效果不佳。
    陆宜宁抱着相机回工作室, 打开上学时记录的《摄影理论概述》的笔记, 试图找出解决办法。
    时过三点, 林嘉打电话约她晚上去喝一杯。
    陆宜宁关闭电脑,拎起车钥匙起身, “不能太晚,我还得去医院接宝宝。”
    林嘉在对面诧异,平常她们两个去喝酒, 不到凌晨是绝不回家的,一只猫轻易让陆小姐转了性,真是惊世骇俗。
    “我看你以后就成猫奴了。”她调侃说,“最后可能会放弃摄影事业,选择和猫咪一起宅在家?”
    陆宜宁轻笑回应:“周徐礼太宝贝这只猫了,我得爱屋及乌好好对它。”
    “行吧。”林嘉挂断前嘱咐, “六点半, 湖色礼老地方见。”
    “ok, 记住了。”
    -
    陆宜宁自从进了时尚圈这圈子,一直不太喜欢往湖色礼这地方钻。上流社会那些名媛淑女,商圈老板,一个个都喜欢来这消遣。聊到消遣项目,爱美的小姑娘就想约着闺蜜去拍照。
    拍照不是大问题,陆宜宁面无表情对着小动物也能拍出花来。然而淑女们要求太高,必须让修图师把她们P成小仙女。
    陆宜宁对小仙女的概念就是,头戴光环,脚踩祥云。
    那些名媛淑女说她俗不可耐,眼光不好。
    林嘉点了两杯酒精度数偏高的酒,两人窝在卡座里,谈到宋焰被时尚圈封杀的事儿,陆宜宁游离的思绪收回,“他找人堵我的时候就该料到结果。”
    她说完,显然不太想继续提扫兴的事情,视线定格在吧台旁的人身上,白衣黑裤,极简的款式,背影孤零零的,不像是来猎艳的。
    直到男人转过头,略显消瘦的脸庞带着几分病弱的美感。不像周徐礼那样,只看一眼就让无数女人肾上腺分泌爆棚。
    男人坐下有半个小时的时间,几波长发大眼的美女上去搭讪,全都铩羽而归。
    林嘉自然也瞧见了他,“长得挺像周公子,不过周家的人肯定不会放他来这种地方。”
    陆宜宁抬眉,又重新看了眼男人的脸,和那天在咖啡厅见到的人大概九分相似,剩下的一分被湖色礼凛冽的蓝色灯光削弱掉浑身的温和气质。
    S市周家,早些年全家自海外归国,势力盘根错节,有不少人笑称周家的老爷子活像黑白两道通吃的阎王爷。
    而周公子单名一个徊字,为人如何,陆宜宁实在不知。
    因为没有能认识的机会,她爹算是S市富商大户,但若是和周家摆在一起,也是需要上赶着巴结阎王爷,腰板挺不直了。
    须臾,被她们盯了许久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,转头淡淡望过来。
    林嘉感叹:“这人可以去当替身了。”
    “可能不是替身,”陆宜宁懒洋洋打个呵欠,“——他走过来了。”
    男人停在两人对面,脸上的笑意很浓,“林主编,好久不见。”
    林嘉一噎,连忙吞下嘴里的酒,站起来虚虚回握他递过来的手,“周先生,没想到真的是你。”
    听出她话语中的诧异,周徊微微低头,一双浓眉下,眼睛漆黑透亮。
    随即,他声音放轻问道:“看到我在这,很惊讶吗?”
    林嘉脸上职业化微笑险些挂不住,“是有点,周先生之前不常出入这种场合,今天怎么想起来喝酒了?”
    陆宜宁暗地里捏了捏林嘉的手指,她们上学时经常使用的暗号,碍于其他人在场,用上厕所这种小事打断谈话,有些不礼貌。
    她起身离座,打算去卫生间补个口红。绕到走廊尽头,抬头瞧见一对情侣正打得火热,两个人将狭窄的走廊堵得太严实。
    陆宜宁轻叹口气,半靠住墙掏出手机,耐住性子等他们热吻完。
    不等她回复林晋安发来的工作计划表,林嘉打来电话,对面一片嘈杂,“宜宁,周徊晕倒了,我打了120,现在情况有点糟糕。”
    陆宜宁脸上倦怠的情绪瞬间明朗,转身走回大厅,“你先别急,我马上到。”
    酒吧的安保拉出一道警戒线维持秩序,外面围着不少凑热闹的人。
    陆宜宁扒开拥挤的人群,掀开警戒线跃进去时,听到被周徊拒绝过的两个女人小声嘀咕。
    “装什么清高,就是个病秧子。”
    “幸好没跟他出去,要是倒在床上,指不定说什么。”
    陆宜宁手指按住警戒线,强压住心底的不悦,快走几步,看到林嘉手足无措蹲在男人身边。
    周徊的手紧紧捏住她纤细的手腕。
    陆宜宁撇过站在一边的安保,“愣着干什么,清场啊。”
    值夜班的工作人员懒懒散散,每天倒在店里的人不计其数,他们拖着懒洋洋的步子到警戒线旁,装模作样挥手,“都散了吧,别看了。”
    陆宜宁冷眼警告:“这人要是出了事儿,你们就等着进局子吧。”
    安保们面面相觑,依旧没有别的举动。
    陆宜宁被气笑了,“S市周家听说过吗?被老阎王养尊处优捧在手心上的少爷有个三长两短,他老人家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。”
    这会儿,不仅几个安保面露惊恐,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,本着不要殃及池鱼的心态,远远退到一边。
    救护车到达,护工用担架将躺在地上的男人抬上车。
    现场拥挤的人群早已散开,空旷的大厅只剩下寥寥几人。
    乍一出门,夜晚的风凉而刺骨,这几天阴天下雨,气温低到十几度。
    陆宜宁缩起脖子,白嫩的肩头露在外面,被风一吹染上红,“你说这人,身体不好还来喝酒。”
    林嘉低头说:“他偷着跑出来的,家里应该不知道。”
    陆宜宁怔愣住,抬眼看着远去的救护车,这算是豢养的金丝雀妄图飞出牢笼?
    思及此,她对周徊的印象变了些,不是传统的富家子弟,柔弱的骨子里存着叛逆因子。
    有趣。
    “我去宠物医院了,你早点回去吧。”陆宜宁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,调笑道,“又到截稿日期了,林主编要忙到飞起咯。”
    林嘉被戳到痛处,抬脚试图踹她,然而脚上的高跟鞋太高,反倒是自己绊了一下。
    陆宜宁已经打开车门,生怕她追上来,快速启动开车跑了。
    瑞希宠物医院,二楼门诊区。入夜,来医院的人不多,守门的小护士支着下巴困到昏厥。
    陆宜宁绕过前台直接到医生办公室,敲门,里面没人回应。
    不一会儿,对面的休息区走过来那天负责接诊的小助理,“陆小姐,医生他刚走,您跟我来吧。”
    陆宜宁扬眉,略感奇怪,时间是周温澜定的,结果她按时到,医生却跑了。
    宠物医院有专门的看护区,宝宝进过食后被强制要求运动,爪子捏着毛线团在地上滚来滚去,看到有人进来,立刻端正坐好。
    陆宜宁微弯下腰,手指伸开在它面前挥了挥,“晚上好呀。”
    宝宝:“……”
    陆宜宁抱起宝宝,转身问:“周医生走的时候有没有交代什么?”
    小助理摇摇头,“走得挺匆忙的,我叫他都没回应。”
    他顿了顿,挠着前面所剩无几的刘海,苦笑道,“可能是忙着谈恋爱去了吧,周医生最近比较喜欢秀恩爱虐狗。”
    陆宜宁了然颔首,思忖片刻,“他是挺喜欢没事儿找事做的。”
    -
    《大秦》在传统意义上属于一部纪录片,陆宜宁对传统文化知识掌握不深,想找出适合片子的摄影方法,需要恶补秦朝历史。
    转遍市图书馆,没能找到一本精研秦代历史的书。
    S市藏书最多的地方,莫过于S大的古经阁。现在一直由古汉语研究所管理,没有学生证进不去。
    开车到S大文学院门口,想着能不能碰到吴凌。正赶上下课时间,面熟的小男生将头发剃到头皮,捧着一沓文件跑出来。
    陆宜宁等了半个多小时,下午的阳光明媚不刺眼,照得她昏昏欲睡。
    抬眼看见两三米开外的人,落下车窗叫住他,“小同学,你过来一下。”
    吴凌乍一听,没缓过神来,后知后觉这声音在哪听过,一拍脑门想起来了,小跑几步到跟前,“陆姐,你咋又来了?”
    陆宜宁眯起眼,笑容明晃晃的,“这么不待见我呀?”
    “不是,”吴凌扒了扒头发,“你今天来,是有什么事吗?”
    “我想借你的校园卡用用,去古经阁借本书看。”她手肘支住窗框,侧着脑袋继续说,“作为报答,我请你吃饭。”
    吴凌表情有点为难,扬起手中数不清多少页的文件,“可是我等会儿要去图书馆哎。”
    声音越来越小声,最后念叨一句,“你可以去找周老师,他在办公室呢。”
    周徐礼回来了?
    陆宜宁打开手机屏幕看了眼,她没记错时间,的确是他早回来两天。
    不紧不慢抬起头,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,“你走吧,我去找他。”
    轻车熟路到文学院的办公室,屈指敲门,听见里面的应答声,陆宜宁轻推开门,没主动开口说话,站在门口看着桌前静坐的男人。
    长久没听到声音,周徐礼侧过头,视线拉长定格在女人身上。
    今天陆宜宁穿红色长裙,收腰的设计挽出她纤细的腰肢。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腿纤细笔直,终于学乖了,脚上不再选驾驭不住的十厘米高跟鞋。
   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,彼此都不主动开口说话。
    陆宜宁注意到他脸上的倦色,舌尖一卷,硬是把原先准备好的说辞吞回去。
    “你早回来了啊。”她慢步走到桌前,手指按住桌沿,轻轻磨擦两下,声音愈发细微,“我都不知道。”
    周徐礼眼皮掀了掀,“临时有急事回来的,还没来得及告诉你。”
    还没来得及告诉你。
    那就是本来打算要告诉的,只是太忙了,一时忘记了。
    陆宜宁淡抿住唇角,强压下***的弧度,心中那丁点的小得意要控制不住,像碳酸泡泡似的,砰砰砰炸开了。
    周徐礼:“你怎么来学校了?”
    陆宜宁垂下眼说:“我想到古经阁借本书看看,但是没校园卡,进不去。”
    周徐礼捏了捏眉心,声音沙哑,眉目间是抹不开的倦意,“这个时间古经阁下班了,等明天我帮你去借。”
    陆宜宁轻嗯一声,微俯身靠近他,神情认真,“你是不是很累?”
    周徐礼松开捏住眉心的动作,抬起头,额前的碎发擦过女人尖尖的下巴颏。
    他没往后退,而是静静回视她,“不是很累。”
    陆宜宁经常会感觉到无力感,特别是每当工作遇到瓶颈,长时间攻克不下。认为好的东西被无数人否认,而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——有种甚于疲乏,想要超升的厌倦感。
    此刻,周徐礼给她的感觉,就是浑身满满的无力,试图想独自消化掉。
    陆宜宁直起身子,将垂至胸前的长发撩到背后,故作风情万种靠住桌沿,“周老师,我带你消遣去。”
    周徐礼嘴角弯了弯,“别闹。”
    陆宜宁正经道:“我没闹。”
    她蹲下,和桌子齐高,伸出一根手指扯住他的衣袖,撒娇似的摇了两下,“你现在急需要发泄,憋在心里会闷坏的。”
    周徐礼没吭声,拿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淡睨着她。
    陆宜宁竖起三根手指头,一板一眼继续说:“我保证,今晚一定让你爽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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